Zucker

一个玩腻了的瓦肯。笔记见@Zucker笔记。

【大薛同人】前度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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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薛之谦眼底的平静恍然让大张伟意识到——

原来这才是告别。

*

大张伟在和薛之谦彻底切断联系的第二年就发现,自己有关薛之谦的一部分记忆已经开始变得模糊了。

这很正常。人的记忆是不太靠谱的,你总不去管它,它就会按最让你心安理得的方式去篡改自己。你会特别相信你记忆版本的故事,连带着毫不怀疑地相信事实也就是那样。

至于那些无关紧要的记忆,他们会真的消失,把占据的位置空出来——反正你也不在乎——腾给新的人。

大张伟没有刻意这么做。他也没有急着给谁腾地方。他只是某一天起,突然发现自己真的不再记得薛之谦的洗发水味道,他惯用的和弦指法,和他用来哄大张伟快点睡的无聊笑话了。

至于薛之谦到底有没有说过那三个字,他自然也不记得了。

“对不起”?

别逗了,不是这三个字。这三个字薛之谦早就说过了。他说过不止一遍。每一遍大张伟都记得,不是因为大张伟多喜欢听这个,而是因为对大张伟来说,这是薛之谦的残忍——

在他那里,对不起是句号,它没有辩解,没有后文,他宁愿退一步再退一步把问题永远埋起来,也不愿意施舍给大张伟他给唱歌儿一半的努力再争取点什么。

相较而言,那年后台薛之谦最后一次来找他,在大张伟的记忆里就格外清晰。

几年来大张伟会反复想起那段对话,他甚至有一堆乱七八糟的“如果他和薛之谦之间没有XXX会怎样”假想——他知道想这些没有任何意义,但他忍不住。

有那么一次他在安徽卫视录节目,因为前一天晚上忍不住熬夜写了点东西,收工后就躺在休息室沙发上睡着了。半睡半醒间,走廊的噪音随着谁开门的声音一起进来,又被关在门外。空调被关了,他听见薛之谦说,「张伟哥你出好多汗呐,你是不是虚?」[1]

奇怪的是,他明明没有睁开眼睛,却能看见薛之谦穿着他那套熟悉的黑色休闲衫,戴着平沿棒球帽,在他屋里晃来晃去吃盒饭。薛之谦絮絮叨叨地边吃边说着什么,但是张伟听不清楚。他努力想去分辨他的词句,但是失败了。

他终于想起那顶帽子,是舞林大会节目组发的。张伟不爱戴。

他又不秃顶。「我哪儿像薛之谦呐。」[2]

然后薛之谦突然笑了,就像张伟每次说了很逗的话时他的反应一样,露出那种让张伟想在他脑袋周围P上一圈花瓣的傻笑。他走到沙发边,弯两根手指头沿他脑门捋下一溜儿汗。

张伟突然很想伸手拉住他,和他说点什么。

快说,快说点什么。

他咬着后槽牙想,急得眼眶都湿了。

但潮水一样再度涌来的噪音,很快就把他淹没了。

张伟猛地惊坐起来,小幅度地喘气。

开门的小姑娘被他吓了一跳,尖叫一声,把张伟彻底拉回清醒。

“大老师你醒了,”工作人员惊魂未定地盯着他,“迎姐找你呢。”

*

2012年的一个下午,大张伟走进薛之谦的休息间,跟他要节目组排练室的钥匙。临走的时候,他方便地嘲讽了薛之谦来这么早的意义。

后来大张伟才知道,那一整年对薛之谦来说并不容易。他和旧公司爱恨纠葛七载,约期将满,正准备换东家。或者,确切地说,他是努力地想要促成这件事——从他的角度,燃尽自己最后一点剩余价值和资本,得到正确的评估,拿到机会走正确的路。

但张伟没有伤害谁的意思,他只是单纯地说了实话。薛之谦的心理也远比他想象得强大,如果他不在乎,张伟的话再直白也伤不到他。

大张伟骗不了自己。几年以后北京的那次商演,当他说“我不能拿,对不起”的时候,他是在期待薛之谦的表情的。他知道剩下的话他不用宣之于口也足以伤害到薛之谦了,他甚至假装不在意薛之谦就这样转身离去。

在大张伟的记忆里,薛之谦也的确这样做了。他红着眼睛,声音哽咽,给了那场无谓的挽回一个失败宣言。

「是我该说对不起。」

张伟一直以为,那就是告别了。

但直到刚才薛之谦再次说出这句话,真诚地,几乎是坦然地看着他,他才发现。

真正的告别是平静的。它是把所有的过去——美好的和丑恶的——都用握手言和的方式不痛不痒、毫无波澜地埋葬。

张伟觉得自己的胃在下坠,额颊冰凉。

“你已经说过了,那次在北京。”他半晌才开口,声音有点哑了,清清嗓子道,“合着你忘了。”

薛之谦几不可察地愣了愣。

“……我说过了?”

“谁知道呢,”张伟也不再敢相信自己的记性,只笑笑,一带而过。“可能我记错了。”

薛之谦张张嘴,愈发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伟的反应是他始料未及的,那两句轻描淡写的自我反驳让他胸口滞塞:“……张伟。我以为你想要我道歉。”

张伟这回真的笑了。薛之谦注意到他红了的眼睛。“我想要你道——”他嗤了一声,分辨不出是笑还是哽咽,“薛之谦你真的假的。这些年你一直觉得我想要的是道歉?”

“那你想要什么?”薛之谦脱口而出。张伟从来都像一扇紧闭的门,他不给薛之谦任何提示,任凭他在门外不着边际地胡乱猜测开门的钥匙,几年如一日,就算到现在也是。“你从来都不说,只会把我越推越远。我需要你支持和帮助的时候你又在哪儿?”

“是你先打破这个平衡的!”

“——因为你不给我机会!我知道错了,好吗?我最后都求你了!”

对话戛然而止,带着一触即发的空气急转直下。薛之谦顿住,大梦初醒似的。张伟也哑口无言,怔愣着。

楼上主卧传来的开门声像是把他们从深渊拯救出来的索道。陆诚的声音带着点困意,他叫了薛之谦的名字,问还要不要等他睡觉。

薛之谦的表情像他刚被冷水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到了这个时间,他们才终于想起,今晚薛之谦要好好谈谈的人不是张伟,事也不是他和张伟的陈年旧事,是眼下,他和陆诚的生活里,迫在眉睫的危机。

愧疚和焦虑让薛之谦语带磕绊。他几乎是战战兢兢地说出“对不起陆诚,我们聊太晚了”,和“你累了一天先睡吧”。

陆诚却没留意到什么异常,只玩笑道,“我就知道被子不该让你去送。”

房门便被重新关上。薛之谦脱了力,掐着鼻梁,俯身把脸埋在掌心里。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张伟出现在这个时间,这个地方,像老天故意要整他一样。他以为这些年过去了,再面对张伟自己已经可以云淡风轻。但张伟的一句话就能立刻把他带回那个北京的晚上,那个绝望的,令人窒息的,灯光微弱的走廊。

陆诚因为他说要谈谈在卧室等了他一晚上,他却和张伟在客厅说最不该说的话。

“你最后是在求我?”张伟突然问,迷惑不已又好像掺杂着些别的情绪。薛之谦没精力再解读。

“张伟,拜托,我们可以不谈那件事了吗。”

“明明是你挑起来的。”

“我没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薛之谦暴躁道。

“你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失望。”张伟出奇地平静,却显得那么不依不饶,“陆诚知道吗?”

薛之谦缓缓抬头,好像张伟的问句是什么听不懂的外国话。“你说什么?”

“你不想在他身上犯相同的错......所以我对你来说,就是个练习册吗?”张伟认认真真地发问。他知道这是个烂透了的比喻,但他没有一丝一毫的阴阳怪气。他问得如此真诚,却让薛之谦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定定地看着张伟,仿佛张伟刚用言语狠狠捅了他一刀,无声的疼痛在他脸上蔓延开来。他的嘴唇血色全无。

过了很久,久到天好像都要亮了,薛之谦才起身。他一手佯不经意地撑着椅背,语调克制,声音却在颤抖。“不是。”他说,“张伟。你不是个练习册。”

薛之谦甚至想笑,但他控制不了自己的面部肌肉。他觉得眼睛酸涩,下一秒,温热的液体就已经滑落到下巴上。他撑在椅背的上的手指间泛白,仿佛那里是他全部的力量来源。

“你是发生在我身上最美好的事情。哪怕我们后来只能互相怨恨,彼此伤害,但我曾经用我全部的心去爱你,除了这个我什么都不想记得——”他顿了顿,好像不想再继续说似地。

“你是我一生的遗憾。”他最终勉强用气声完成了几个字。话音落地,就即刻消散,像从未发生过。

*

薛之谦离开了。

他好像说了晚安,又好像什么也没说。一切在张伟眼里都是慢动作。薛之谦关了客厅的灯,只剩楼梯口还透着二楼的微弱光亮。张伟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摸索着扶手上楼,逐渐脱离黑暗,一步一步,直到消失在橙黄色灯光的庇护里。



tbc.


[1]来自燃烧的卡路里现场

[2]来自舞林大会采访


每章都这么写下去我可能要秃顶。筋疲力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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