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ucker

一个玩腻了的瓦肯。笔记见@Zucker笔记。

【空军组】犬之岛 01

犬之岛AU;对战争历史有改动;保留电影关于小男主和他的狗可以通过设备沟通的设定。简要设定见此


01

这本可以是岛南任何一个典型的星期日下午。

春风和煦,晴朗无云,从某些方面讲非常适合来场狗斗[1],或者执行飞行任务。无论哪一个理由都值得Farrier和他的同伴们为此高兴。前者说明他们会从别的流浪狗群嘴底下抢到东西果腹,后者意味着空投要来了。

他们是两年前被用同样的方式流放到这座岛上的。战俘——用纳粹的话说——他们和盟军里的人类一样,都需要被好好地控制起来。这里位于对盟军而言早已是敌占区的法国境内,与世隔绝,除了Farrier他们经常出没的垃圾处理场,还同时存在着一个战俘营,和一个生化武器实验基地。Farrier一直尽量远离战俘营,因为全副武装的德国人大多集中在那个地方;而实验基地,他们只在谣传里听说过。从来没有哪只狗声称自己去过。

Farrier在岛南的垃圾场认识了同样游荡着的,曾经隶属英国远征军的两只陆军军犬Alex和Tommy,还有他们捡来的不会说话的怪狗Gibson。Gibson身上有BEF的徽标和名牌,但Alex怀疑他是只法国佬。Farrier不在乎。他只在乎他的同伴能打。

半年后,他们又遇到了新来的,前皇家海军军官儿子的平民狗Peter。他的出现本身就是个坏消息:大不列颠南部的防线已经被希特勒的军队攻陷,战火燃烧向了中部地带。根据发报厂那台破旧的,只有德语节目的电视机所言,此时盟军对这些被俘获的士兵和犬类们已无暇兼顾,只有一些中立的人权组织和动物保护组织被允许定期向岛上空投些必要的补给品。而对Farrier它们来说,那就是些人类的食物残渣而已。

他们等到太阳从直射到微微倾倒向西边的树林,才等来了这天的第一批“补给”。

一袋重物迅速脱离上空盘旋的机体,直直砸向地面,陷进垃圾堆里,你几乎能看见灰尘像朵蘑菇云一样迅速涌起——幸好他们离空投点足有四百码远。这是Alex的建议。上一回,Alex被技术不怎么行的菜鸟飞行员用难得一见的狗粮罐头砸到了脑袋。幸好只是蹭着耳朵过去,留了点血,没什么大碍。但Alex坚称他被砸出了脑震荡。Tommy不愿意搭理他,他又转而去奚落Farrier。

*

“他们见鬼地到底怎么训练飞行员的?是不是所有手指能分叉,握得住操纵杆的人类都能坐进驾驶舱?”

“我怎么会知道。”Farrier冷冰冰地回答。他用前爪奋力刨着脚底下的垃圾堆,几只行动速度极快的黑色昆虫从底下蹿出来,被他逐一按死。

“但你曾经是RAF的狗啊。”

“你曾经是RAF的狗?”听见八卦,本来四散开来觅食的另外几个很快地凑了上来,Tommy已经撬开了一个只剩点汁水的蔬菜罐头和Gibson在分着舔,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而Alex被Farrier充满戾气的灰绿色眼睛盯得浑身不舒服。

“我是只流浪狗。”Farrier只简明扼要地重申。

事实上,Farrier是只黑色猎犬。他右颈上有几道明显的粗重伤疤,由于不再长毛,现在光秃秃的,看起来有点吓人。他喜欢称自己为流浪犬——说自己从不相信“主人-他的狗”那套,只懂得生存之道。他的脾性的确就是只流浪狗的样子,凶狠,沉默,在狗斗中习惯冷眼观察,后发制胜。通常大家也不会反驳他。他们已经默认Farrier是他们的“小队领导者”。战争时期属于特殊时期,可以不搞民主投票那一套。再说Farrier的确比他们年长,还具备领导才干。

不过这天,Alex似乎突然特别有反叛精神。又或者,他是真被那一罐狗粮砸得脑子出了问题。

“我认得这个项圈上的标志,这是RAF的标志,哥们。我见别的狗显摆过。你不用这么低调。”

Tommy发誓他听见Farrier叹了口气,而没继续反驳。这还挺稀奇的。

“我是。”Farrier最终说。

Peter几乎是同时小声附和,“我就知道。”

他哥哥是RAF的狗,Tommy听他说过。事实上,“RAF的狗”这个称号在军犬界里几乎相当于一个荣誉。你是,或者你不是。没有你曾经是这种说法。在赞美上,大家都不喜欢用过去时。

看来只有Tommy和Gibson被蒙在鼓里。Tommy看看在一边安静舔盖的Gibson,又觉得大概Gibson也知道。

“酷!跟我们讲讲。”Alex异常激动。

“是啊,跟我们讲讲。你怎么加入他们的?他们的标准很高。父亲曾经希望我和哥哥一样加入空军,但他们说我视力不太行。”

“那我猜他们只是没得选择了。”Farrier环视一圈,后腿贴着地面坐下了。这个动作立刻从Tommy开始被纷纷效仿。

故事时间。Tommy可爱这个了。

在Farrier漫长的流浪犬职业生涯里,(Alex,停下来,别笑了),他曾被人类抓去救助站三次。前两次,他被平民领养回家,并设法逃了出来。而第三次,他被一名RAF军需官带走了。他们把他关进笼子,塞进卡车后车厢,长途跋涉了整整两天。重新回到地面的那天晚上,Farrier才知道这次自己是去接受训练。基地里,他们分了个人类给他。他的主人——他们说,姓Farrier。于是Farrier的名字被刻在了他的项圈上。这是Farrier名字的由来。

“总的来说我不喜欢这个名字。”Farrier说,“我讨厌这个狗牌。”

“好吧,”Alex不太相信,“可是它还好好呆在你脖子上呢。”

“我看起来像是能用牙把这玩意取下来吗?”

“我可以帮你。”Peter自告奋勇,在Farrier奇怪的瞪视下莫名地眨眨眼睛,又看向其他狗。“干嘛?怎么了?”

“那你的人类呢?”Tommy意识到Farrier会在这儿的原因恐怕和他们不太一样。毕竟远征军里的空军部队不带狗来。“他死了吗?”

Farrier歪歪脑袋。“我不知道,也许。我听说他被俘了,在敦刻尔克。中队所在的空军基地几个月后遭到伏击。我是那时候来的。”

“敦刻尔克。”听到这个地方,Tommy想到了他的人类。他是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看起来瘦骨嶙峋的。他希望他逃了回去,还活着,不要被炸弹和子弹击中了,也不要被水淹死。Tommy本该怪他在撤退时把自己留在了基地,但其实他别无选择。所以——

“噢!又是他。”Alex怪叫一声,引得他们都顺着Alex的鼻子看过去。离他们在广场中央刨出的垃圾坑不远,有一座垃圾堆成的小山。那里面什么都没有,只从小山顶端的后面隐约露出一个金灿灿的狗脑袋,在阳光的折射下很刺眼。

那只没名字的金毛又跟来了。

Farrier冲那只脑袋危险地眯起了眼睛。对方好像注意到自己被发现了,却没有试图掩饰自己在跟着他们的事实,反而准备从坡上跑下来打招呼。没跑出两步,他突然脚下一滑,被紧接着滑落的垃圾流冲得滚了下来,被埋在里面。

Tommy缩了缩脖子,最后看了眼那只被埋在金属废品堆里的金毛,快步跟上了转身离开离开的同伴们。

岛上有只干净的年轻金毛——虽然这里的狗每天在垃圾堆里摸爬滚打,都远称不上干净了,但他看起来还是要比其他狗干净一些。起码直到现在,他的毛也没有打结,或者像Tommy他们一样灰突突地黏成一绺一绺。他上一次出现的时候,Tommy不小心咕哝出了心里话,就是想知道他是从哪儿找到肥皂洗澡之类的鬼话,然后被Alex狠狠嘲笑了。于是这次,Tommy很小心地没发表任何评论,虽然他觉得几周没见金毛的毛看上去依然很蓬松,令人羡慕。

心里话。

金毛来得比Peter还要晚些。没人知道他的名字,因为他的脖子上没有项圈和名牌。大伙叫他金毛,他并不介意,甚至挺喜欢。他也从没给出过一个名字来。听说他脾气很温和,礼貌到甚至有点蠢;刚来的时候看上去被照顾得很好,和他们这群流浪狗一点不一样。不过他喜欢说话,相当开朗,正因为如此也交了不少朋友。

只是不知为何他总跟着Farrier他们。Alex说金毛也许觉得其他的小群体不够酷。毕竟在岛南垃圾堆自生自灭的这群流浪狗里,就数他们几个最酷了。

除了翻白眼,Farrier没有别的反应。

“他可能只是饿坏了。”

“算了吧,他看着可比你还要壮多了。”Alex反驳Peter。的确,金毛的个头很大,甚至比Farrier还要大那么一点。Alex神秘兮兮地说,“流言说他曾经是只宠物狗。”

“你哪儿来那么多流言?”

“有什么差别,看看我们现在。谁不是流浪狗。”

“噢,Farrier,别这么酸。”

“我觉得他看起来不像宠物狗。”

“也许他只是有颗向往自由的心。”

“你们还要不要听八卦。”Alex打断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

“快讲。”Peter催促道。

“流言说他之前的主人是个有钱有势的公爵。当然,现在肯定没那么有钱有势。纳粹都打进白金汉宫了。”

“那他为什么要扔掉项圈?宠物狗从来不扔掉项圈。就像士兵狗不扔掉狗牌。”

“谁知道,也许他不想当宠物狗。”

“也许他主人的姓很难听。”

“说不定是Windsor[2]。”Alex说。

“你在搞笑吗?怎么可能。宠物狗的牌子上只有名字。”

后来的讨论过程里Farrier没再发表一句意见。事实上Farrier抓到过金毛盯着他一两次。一开始,他以为金毛是在评估威胁,想找Farrier打一架篡夺他的领导权,直到他发现对方的目光并没在他的牙或者爪子上多做停留,而是集中在他的脖子上,他才转变想法。

——不管是不是因为他的RAF狗牌,金毛看上去都不像能打的。所以如果对方想要加入他们,Farrier决定自己要先跟他打一架。当然那也就是问题所在,因为Farrier不怎么想跟金毛打架。

他不会告诉你为什么,除非你能从Jupiter那弄来几口白兰地,他才可能会承认自己不太想毁了对方那身好毛。

不过再一次地,Farrier提醒自己。金毛看上去挺壮实的,也许扮猪吃虎,不能掉以轻心。

*

蘑菇云消散以后,他们渐渐看清在空投点的对面,距离他们大概有800码的地方,还有另外一伙流浪狗。霎时间,气氛变得尤为紧张,一触即发。对方的领头犬突然打破沉寂,高声吠起来,冲向空投袋。Farrier不甘示弱地怒吼回去,以更快的速度带领他的同伴到达战场。双方缠斗在一起,直到Farrier听见Tommy惊呼:“嘿,嘿嘿!诸位!冷静一点。我们还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呐!Alex,你快把人家耳朵咬掉了!”

Alex松口,“抱歉。”

对方领头被Farrier按在地上攻击,脖子歪成一个扭曲的角度。Farrier退了下来,他才能直起身喘喘气。“听着,不是故意侵犯你们领地的,但我们那区经历了漫长的一个月。上个月?什么都没有。瘦弱一点的几乎被饿死了。”

“我们也是。”Farrier耸肩。

“人类已经把我们忘了吗?”对面一只小个子说。

“闭嘴,Roy,这里有食物。”

“我们把它打开看看吧。”

七嘴八舌的讨论里,对面领头犬示意Farrier动手。于是Farrier用爪子划开了布袋。然而陷入眼帘的东西却让他们很疑惑。

“这是啥?”

“新形状的罐头吧。”

“我不觉得。”

Farrier叼出一把手枪,弹夹正好好地躺在布袋里。他和在场的军犬互换了复杂的眼神。Alex大着胆子趴在布袋边嗅了嗅,看见里面的其他东西。

“我读不懂人类的字,要不然就是这他妈根本不是字。”他们几个围上去,Alex在乱七八糟里翻出一本皮质笔记,封面上有个名字。应该是个名字,Farrier觉得。但他也不懂字。

“好吧,有人觉得我们该试着吃一吃吗?”有狗提议,立刻遭到同伴的嘲讽。另一群流浪狗显然对此没有什么兴趣,不一会儿就走开了。Farrier他们还在原地。

Gibson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亮地叫了一声。他看上去很不好意思。Alex直言不讳,“不知道你们,我是一直凭期待今天活着来着。现在我要饿死了。”

“我也是。”Peter赞同道,有些沮丧。

Farrier迅速地把布袋重新裹起来,驼到背上。Tommy不解地瞥了他一眼。“Farrier?你拿着那些干嘛。”

“觉得会有用。不知道。”Farrier看上去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或许他连耐饿的能力都异于常犬。“我们该走了。”

“去哪儿?”

“去11区碰碰运气。”

他们钻过形同虚设的铁丝网,在伏身贴地时,Tommy听见了一声微弱的枪响。很显然,其他同伴也都听到了。他们的耳朵本能地,不约而同地竖起来,脑袋往声源的方向快速摆过去。

“是纳粹吗?”

“听子弹的声音,是的。”

“他们抓到了逃跑的战俘?”

“不知道。”

“去看看,兴许有吃的。”Alex的耳朵立得更高了。Tommy怀疑他的意思是如果有人死了,就吃了那个可怜的人。“拜托,你们难道不饿吗?”

“这很危险!我可不想再被抓进战俘营给德国人当射击靶子。”Farrier立刻警告道。

Alex则决心今天要和Farrier对抗到底。“只去看一眼,远远地看看——如果有德国人我们立刻跑。今天的空投点可是你选的,Farrier,你要负责。”

这倒是准确无误地戳中了会说服Farrier的那条理由。集体责任。Tommy一点都不惊讶。于是他们又钻回铁丝网的那一头,往西边行进。Farrier还驮着他那个硕大的包袱,不太情愿地远远跟在他们身后。

“来嘛Farrier,跟上。”就连Peter都在招呼他。“这没什么可怕的。”

我不是害怕。

Farrier遏制住了反击的冲动。他才是队长。该死的。

当他们终于从矮灌木里探出头,他们发现了两个倒在血泊里的人,一个穿着纳粹军装,从靴子看是个守卫。他仰面朝上,颈部动脉被划开,瞪着眼睛看向天空;另一个倒在他旁边,穿着轻便的飞行服,但难以辨认阵营。从他手里拿着的匕首和上面的血来看,那个守卫是他杀的,起码他不是纳粹。

他们屏息静等了一会儿。确认两个人类都再也一动不动了,Farrier才发出信号:危机解除。他们轻巧地窜出树丛,仍然保持警惕向前推进。靠近一些后,Farrier辨认出俯卧在地的飞行员有一头金发。这种组合让他觉得很熟悉。

“他还在呼吸!”Tommy嘶声提醒,“那个德国人呢?”

Alex检查完毕,宣布道:“死透了。”

“我们应该把他翻过来吗?我的意思是,他这样好像不太利于呼吸。”Peter比划了一下,与此同时Gibson沉默地从附近的树干底下刨出埋了一半的白色降落伞,这让Farrier想起了人类Farrier在训练时的一些细枝末节。比如有一天,他看见所有的人类飞行员在操场上集体挖坑,练习快速掩埋降落伞。

显然这次这位飞行员运气不够好。他还没来得及掩饰行踪就被发现了。Farrier想知道他是怎么用匕首伏击这个有枪的守卫的。简直不可思议。匕首怎么会快过子弹呢?

Tommy已经在帮Alex和Peter翻过还活着的那个人类了。Farrier回过头,正好看见Alex在舔掉飞行员脸上的血和污泥。

“Eww,Alex,太恶心了。”Tommy评价道。

“干嘛?我在救人。”Alex一脸无辜。

随着胸腔急剧吸入空气,人类猛地恢复了意识,正在翻找纳粹守卫随身物品的Farrier闻声,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

飞行员睁开了眼睛。Alex和Tommy吓了一跳,飞快地跑远。飞行员挣扎起身,躯干一侧的伤口已经让血浸透了他的夹克,他呻吟着捂住那里,看了一眼倒在旁边的纳粹。死透了,很好。他又一个个看过围在自己边上的——它们是军犬?——和它们脖子上的狗牌。

他最后一个看向Farrier。那对明亮的蓝色让Farrier灵光一闪。他终于想起自己在哪儿见过这个人类。Farrier他妈地认识他。

他是Collins。是人类Farrier在RAF的同僚。

Collins,这位经验丰富的RAF前空军上尉好像也被定格了。他犹疑地把目光投向Farrier颈间的项圈,在触目熟悉的徽章和姓名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扯得伤口更疼,不得不缩起身。

“耶稣基督啊。”Collins半是诧异半是咒骂着,四下摸索。“我的威士忌呢。”

Alex疑惑地把头扭向Farrier,“他是谁?他说啥?”

Farrier摇头。

“他是Collins。我向来听不懂他说话。”


tbc.


[1]此处指字面意义的Dogfight,原词指缠斗,空战。

[2]温莎,指英国皇室的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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